2025年9月14日下午两点多，30岁的格拉谢拉·戈麦斯·埃尔南德斯从蒂华纳东部步行进入南加州。她给母亲发了最后一条语音：“我再也走不动了”。两周后，法医小组前来收集她的遗体时，大部分尸体已经融入了荒野的泥土里。
格拉谢拉直到出发前一天才告诉家人计划：去加州打工寄钱回墨西哥南部，给三个孩子和父母。她的11岁大儿子之前一直想要一辆自行车。她要么爬过边境墙的梯子，要么从陡峭地形的围栏缺口钻过，那是奥塔山荒野的第一段徒步路线。圣地亚哥东部就在一英里外，但移民通常要走10到20英里往北穿山路，避开边境巡逻队，从检查点少的小镇或公路出来。
一英里外的监控塔，本该能看清一切
格拉谢拉去世前曾告诉家人，她能听到头顶的直升机，还有下方公路上边境巡逻队的卡车在绕圈。但这些都没发现她。附近山顶上，一座通用动力2019年启用的灰色监控塔，正监控着整片区域。
这座塔装了两组光电和红外镜头，最远能追踪5到7英里外的目标，而格拉谢拉距离它只有1英里。
这不是孤立事件。《麻省理工科技评论》和《圣地亚哥时报》合作的“镜头下的死亡”项目，花了一年调查边境监控技术的失败，过去四年里，加州边境至少138具移民遗体被发现于监控摄像头的覆盖范围内。地形分析显示，超过一半的遗体被发现时，摄像头的视线没有任何遮挡。
比如2023年7月发现的玛西娅·杜特拉：36岁巴西女性，热射病死在边境围栏旁，她身边有其他移民告知巡逻队遗体位置，附近一座AI监控塔在2000英尺外，被高原挡住了视线。2024年2月的埃尔维·巴斯克斯·博托隆：28岁墨西哥男性，冻死在山脊，死了五天后才被巡逻队直升机发现，1400英尺外的远程视频塔，被峡谷上方的山脊挡住。2024年8月的拉蒙·蒙特内格罗：51岁墨西哥男性，热射病死在杜尔苏拉附近的山里，1300英尺外的AI监控塔，被一座小山隔开，距离差不多是圣地亚哥动物园停车场的长度。
百万美元的监控网络，拦不住荒野里的慢死
加州边境有超过120座这样的监控塔，电子前沿基金会（EFF）通过文件和实地观察统计得出。除了塔，边境还铺了路径摄像头、地下运动探测器、雷达、红外传感器、无人机、飞艇，2025年3月，特朗普政府还让国防部用卫星监控边境。
这些监控系统总花费超过10亿美元，不少带AI功能，能区分移民和动物，追踪他们的行动。但在奥塔山荒野，死亡事件尤其突出。
有些移民死得快：从边境墙摔下来，或淹死在运河。但很多是荒野里的缓慢死亡，暴露在高温或低温下，本来可以用紧急救援避免。遇难者来自边境对面，也有非洲来的，年龄从5岁到70岁不等。
格拉谢拉的死亡，是整个监控体系的缩影。它能追踪7英里外的目标，却看不到1英里外一个发着求助语音的人，直到两周后才找到遗体。你可以说，地形太复杂，移民走的是隐蔽的小径，视线被遮挡。但总花费超10亿、带AI功能的系统，连发出预警的基本能力都没有？
如果监控的效率，是以“没看到”的死亡来计算，那这套投入巨大的边境监控体系，到底是用来拦截谁，又用来保护谁的？
素材来源：MIT Tech Review AI · AI情报、AI行业观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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